成年的你会因为什么而改变自己的价值取向

这真是一个大而无用的标题。大到我不知道有什么tag可以用,无用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点什么。

2020年的开端,大家还在无序的一年中惊魂甫定,期待着数字符号的+1能为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新的转机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中。年号不过是又一个人类为了统一叙事而规定出来的象征大于实际意义的东西。因为宗教的宏大话语权和对个体崇拜的淡化,耶稣纪年才得以成为普适纪年法。对于老祖宗传统大于天的中国人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要是说到老祖宗干支纪年,我还真的有一个疑问。以祖先们的平均寿命和认知水平,60年一轮回似乎是够用,但总有人得看得远一些,60年怎么够用呢,重复的怎么区分呢?加上皇帝的年号倒是分的清楚,但也只有史官有这个能力吧。再加上年号换的那么频繁,似乎是跟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口号有冲突啊。也只有耶稣纪年这样搞,才真的有可能让人类见得到万年虫之类的bug。

跑题了。回望历史长河以我的文化水平望不见,回望前面那几个庚子年倒是都学过,三年饥荒,八国联军,鸦片战争。我们的世界在巨变中进化,逐渐形成了当前暂时稳定的状态。虽然有局部混乱,但我们能一直保持整体稳定吗?我觉得很难。正如我也没法预测人类是否能活到再经历一个万年虫。

而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也会随着所处社会环境而发生改变。在饥荒中出生的那一代人,经历了物质生活极大丰富之后,还有多少人会害怕挨饿吗。在上山下乡中成长的那一群人,经历了下岗潮之后,还有多少人会无条件信任已经私有化的集体呢。套用到我们这一代也是一样,即便是成年之后,尤其是成年之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无时不刻在承受外部世界的极大冲击。战争和灾难可能会是最大的那种冲击,但是我没经历过,大部分我身边的人也没经历过。

对我而言,最具冲击力的可能是死亡。每个人的出生都是一个必然走向死亡的过程。但死亡犹如性教育,在未成年人的世界里讳莫如深,孩子们都被保护地很好,即便身边有人死亡,也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而在成年之后(成年也是一个人为规定的难以达成普遍共识的概念),每个人或早或晚突然见证死亡的时候,就被默认为是成熟到足以承受这一切冲击的了。即便我在经历至亲死亡的时候,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成年的标准,我依然是无法承受那种心理负担的。而且,依然没有任何人来告诉我该如何面对,从时候来看,我所能做的可能就是观察,以及自学。从当时来看,我所被要求做的,就是跪在众人前嚎哭就可以了。这是表演给周遭世界观看的正确形式,但是我为什么要做这件所谓正确的事呢。没人告诉我。我可能也试图求助,但女儿要么在歇斯底里,似乎已经情绪失控了,儿子似乎很忙,也没空搭理我,他们应该比我更悲痛,这是我还无法共情的。伴侣看似平静,我印象中他似乎瘫坐在沙发里,大概就是那种眼中最后一丝光也失去了,我无法想象失去了共同生活几十年的伴侣的悲痛,也是无法共情的。儿媳似乎还是冷静的,默默流着泪在帮忙整理,她也刚刚失去自己的母亲没多久,但她是最擅长隐忍的人,在这件事上我可能只能从她身上学会悲痛。

我默默整理着自己的创伤,不得要领。眼泪不等流干,烟熏火燎又是新一轮的涕泪横流。躲到一边,不知道哪儿来的亲戚出现了还哭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这死亡勾起了对方什么样的回忆,但是眼泪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会传染。我在周围没有朋友了,那时也没有移动互联网可以转移注意力,手机上可能就只有通讯录,收件箱,和贪吃蛇之类。我对每个短信,每个来电都变得热情了起来。但大家的经历可能都差不多,没什么有经验的人来帮助我。我也不想去找那些我知道有经验的人,去揭开人家的伤疤。直到我当时自以为的朋友,听说了之后打电话过来“关心”,关心的内容却是与我所期待的大相径庭。我反复确认对方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根本没在在意我正在经历的一切之后,挂掉了电话关掉了手机。不过我至少学到了一点,可能我得靠自己学会失去,学会失去死掉的亲人,也学会失去活着的“朋友”。这可能是我自闭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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